赋比兴分别指什么举例(赋比兴分别指什么_)

2022年4月27日21:55:38赋比兴分别指什么举例(赋比兴分别指什么_)已关闭评论

前人总结《诗经》主要的表现手法(或表达模式)是赋、比、兴。欣赏《诗经》中的作品,要对这三种手法的细节有所了解。

什么是赋、比、兴?通常的资料都是采用了朱熹在《诗集传》里的说法:

赋:敷陈其事而直言之者也。(敷陈,即铺陈,把东西一件件摆开)

比:以彼物比此物也。

兴:先言他物以引起所咏之词也。

朱熹的解释比较简明扼要,可以作为我们理解赋、比、兴的出发点。不妨先来研究比和兴。

比是“以彼物比此物”。本来想说这件事,但因为某种原因不方便,或不愿意直接说,便转而去说另外一件与此相关的事,这就是比。举例如下:

螽斯羽,诜诜(shēn,同“莘莘”,众多)兮。宜尔子孙,振振兮。(螽斯)

螽斯是一种昆虫,繁殖力很强。这首诗用非常轻捷的语言描写了螽斯多子的样貌,似乎仅仅是咏物,但古人认为其中包含深意,用螽斯的多子来比喻人的子孙众多。这种说法影响深远。北京故宫里有螽斯门,据称就是清代皇室盼望子孙众多而取其喻意来命名的。

硕鼠硕鼠,无食我黍。三岁贯女(通“汝”:你),莫我肯顾。逝将去女,适彼乐土。乐土乐土,爰得我所。硕鼠)

硕鼠就是大老鼠。这首诗写老鼠偷粮,致使自己都没得吃,所以发愿要逃走,逃到没有大老鼠的乐土去。老鼠再厉害,也很难把人赶走吧,所以硕鼠显然是有所比喻。作者所怒叱的对象,当然也应该另有所指。

很多时候,比中的“此物”到底指什么,未必能被读者了解。此物隐藏着,除非作者自己出来解释,否则我们只能靠猜测和揣摩。读者根据自己的经验和认知来推想作者所想的“此物”,有时候准确,有时候模糊,有时候则会偏离很远——这是“比”这种表现手法的本质特点。

兴,也是由彼及此的一种表现手法,在进入主题之前要“先言他物”。所以,很多时候人们也管描写“他物”的这一部分叫“起兴”,其目的是为了引出后边的正文。举例如下:

关关雎鸠,在河之洲。窈窕淑女,君子好逑。(关雎)

桃之夭夭,灼灼其华。之子于归,宜其室家。(桃夭)

燕燕于飞,差池其羽。之子于归,远送于野。瞻望弗及,泣涕如雨。(燕燕)

要写淑女和君子的故事,先用河洲上的鸟儿作引子(关雎)。要写女子出嫁的故事,先描写桃花盛开的热烈美好场面(桃夭)。要写送别女孩出嫁时的悲戚之情,先写燕子在空中交错飞行的情景(燕燕)……这就是兴。

了解了比和兴,最后再来看赋,其特点就更明确了。“敷陈其事而直言之”,这里包含了两层意思。首先是铺陈,叙述或描写事务,要像摆列东西一样,把事情一件件罗列出来;其次是“直言”,直接记叙或描写一件事,只写此物,而不是借助于他物。两个特点相结合,就构成了赋。举例如下:

采采芣苢(fúyǐ,一种野菜),薄言采之。采采芣苢,薄言有之。(芣苢)

我送舅氏,悠悠我思。何以赠之,琼瑰玉佩。(渭阳)

《芣苢》显然是一首歌谣,人们在采摘芣苢的时候边采边唱,类似后世的采茶歌,并不在乎文采绚烂,而在于音节和谐,词句简洁可重复,你唱我和之间,情趣自现。这显然就是“铺陈其事而直言之”。

《渭阳》是一首送别诗,写作者在渭水之滨送别舅舅,赠送玉佩以表达惜别的情感,没有借助任何比、兴的手段,直抒胸臆,情感真挚、饱满而内敛。后人评论此诗为“后世送别之祖”,可见其单纯而直接的感染力。这是赋的特征。

有了以上的基本认知,接下来,我们稍稍深入辨析下赋、比、兴。

比和兴虽是两种手法,其内涵上实存在共通之处。“比兴”往往连在一起使用,说明大家都意识到它们之间的相关性,都是在两物之间建立起联系,而在具体的表达方式上有所不同。

兴近于一种联想。由此及彼,触景生情,睹物思人……无所不可,即便起兴的事物和所咏的事物之间并没有十分贴切的关联,也不影响兴的表达。比则需要两物之间存在某种比较强的相似点,否则就很难建立起比的表达关系(参考:说比喻系列文章)

王力主编的《古代汉语》说:“兴用一种事物引出自己想要说的事物,两种事物之间有一定的联系,但在解释时,可能牵强附会。”比如“关关雎鸠”一诗,如果说诗人见到鸟儿交颈颉颃,所以联想起君子好逑,这当然是可以的,但你无法举出什么确定的证据去证明这件事必定如此。起兴所描写的景色、事物和所咏的事物之间,可以称之为存在一种比较弱的、朦胧的关联,而诗意往往产生于这种不确定性之间。

至于赋,则根本不存在“他物”,就是写这件事,所谓“就事论事”而不及其余。赋常常采用“重复”的手段,但重复并非赋的本质特定。“重章叠唱”本是民歌固有的特点,不是赋所独具的。“铺陈”和“直言”相结合,才是赋所区别于比、兴的特征。

还有一点需要指出:赋、比、兴中的“比”和作为特定修辞手法的“比喻”不是一件事。赋、比、兴中的“比”更侧重于指一种全局性的描写手法,而不是指局部的描写中所使用的比喻手段。比如:

手如柔荑,膚如凝脂,領如蝤蠐,齒如瓠犀,螓首蛾眉,巧笑倩兮,美目盻兮。(硕人)

这是《诗经》中的名篇。全段用比喻的修辞手法来描写硕人的容貌,但从写作手法的角度看,分明是在铺陈,在进行直接描述(虽然是通过比喻)。局部在用比喻,但整段的表现模式来看,却是典型的赋:把美人的各个特征一件件描述出来,“敷陈其事而直言之”。这一点,需要仔细加以辨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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